南华真经

洞玄洞玄部本文类经文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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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華真經 · 原文整理 · 卷一

> **典籍**:南華真經 > **PDF 來源**:南華真經-卷一.pdf > **整理日期**:2026-05-2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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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一

(本 PDF 自卷一第二十一葉起錄,前二十葉原文缺,以下接續人間世節錄。)

人間世(內篇第四·節錄)

第一章(全卷·待人工切章)

【注】 □將傅衛靈公太子,而問於蘧伯玉曰:有人於此,其德天殺,與之為無方,則危吾國;與之為有方,則危吾身。以適若然者,其知人之過,而不知其所以過,若身若何?蘧伯玉曰:善哉問乎,戒之,慎之,正汝身哉。形莫若就,心莫若和。雖然,之二者有患,就不欲入,和不欲出。形就而入,且為顯,為妖,為滅,為崩;彼且為出,且為聲,為名,為妖,為孽;彼且為覿,為嬰兒,亦為無□□,亦與之為無崖,達之,入於無□;彼且為無崖,亦與之為無崖,達之,入於無□。

汝不知夫螳蜋乎,怒其臂以當車軏,不知其不勝任也,是其才之美者也。戒之,慎之,積伐而美者以犯之,幾矣。汝不知夫養虎者乎,不敢以生物與之,為其殺之之怒也;不敢以全物與之,為其決之之怒也;時其饑飽,達其怒心。虎之與人異類,而媚養己者,順也;故其殺者,逆也。夫愛馬者,以筐盛矢,以蜃盛溺,適有蚊虻僕緣,而拊之不時,則缺銜毀首碎胸。意有所至而愛有所亡,可不慎邪。

觀者如市,匠伯不顧,逡行不輟。弟子厭觀之,走及匠石,曰:自吾執斧以隨夫子,未嘗見材如此之美也,先生不肯視,行不輟,何邪?曰:已矣,勿言之矣,散木也。以為舟則沉,以為棺槨則速腐,以為器則速毀,以為門戶則液□,以為柱則蠹,是不材之木也,無所可用,故能若其壽。臨山十仞而後有枝,其可以為舟者旁十數,故其壽如此之大也。

能若其生也,故不終其天年而中道夭,自□擊於世俗者也,物莫不若是。且予求無所可用久矣,幾死,乃今得之,為予大用。使予也而有用,且得有此大也邪?且也,若與予也皆物也,奈何哉其相物也?而幾死之散人,又惡知散木。

匠石覺而診其夢。弟子曰:趣取無用,則為社,若何?曰:□,若無言,彼亦直寄焉,以為不知己者詬也。不為社者,且幾有□乎?且也,彼其所保與眾異,而以義□之,不亦遠乎。

南伯子綦遊乎商之丘,見大木焉,有異,結駟千乘,隱將□其所□。子□曰:此何木哉?此果不材之木也。以為棟梁,俯視其大,則根□解而不可以;以為棺槨,□為□梁,其葉口爛,為傷害之,使人狂□三日而不已。子□曰:此果不材之木也,以至於此其大也。嗟乎,神人以此不材。

宋有荊氏者,宜椒柏桑,其拳□而上者,求狙猴之□者斲之;三圍四圍,求高名之□者斲之;七圍八圍,貴人富商之家求□者斲之,故未終其天年而中道夭,以其能為大材也,故□斤加之。

解之以牛之白顙者,與□之鼻者,與人有痔病者,不可以適河,此乃神人之所以為不祥也;此乃巫祝以知之矣,所以為不祥也;此乃神人之所以為大祥也。

精足以食十人,上徵武士,則支離以有常疾不受;三鐘與十束薪。夫支離其形者,猶足以養其身,終其天年,又況支離其德者乎。

楚狂接輿歌而過孔子,曰:鳳兮鳳兮,何如德之衰也。來世不可待,往世不可追也。天下有道,聖人成焉;天下無道,聖人生焉。方今之時,僅免刑焉,福輕乎羽,莫之知載;禍重乎地,莫之知避。已乎,已乎,臨人以德,殆乎,殆乎,畫地而趨,迷陽迷陽,無傷吾行,吾行郤曲,無傷吾足。

山木自寇也,膏火自煎也,桂可食,故伐之;漆可用,故割之。人皆知有用之用,而莫知無用之用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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德充符(內篇第五)

第一章(全卷·待人工切章)

【注】 魯有兀者王駘,從之遊者,與仲尼相若。常季問於仲尼曰:王駘,兀者也,從之遊者,與夫子中分魯。立不教,坐不議,虛而往,實而歸,固有不言之教,無形而心成者邪,是何人也?仲尼曰:夫子,聖人也,丘也直後而未往耳,丘將以為師,而況不若丘者乎,奚假魯國,丘將引天下而從之。

常季曰:彼兀者也,而王先生,其與庸亦遠矣,若然者,其用心也獨若之何?仲尼曰:死生亦大矣,而不得與之變;天地覆墜,亦將不與之遺。審乎無假而不與物遷,命物之化,而守其宗也。

常季曰:何謂也?仲尼曰:自其異者視之,肝膽楚越也;自其同者視之,萬物皆一也。夫若然者,且不知耳目之所宜,而遊心乎德之和;物視其所一,而不見其所喪。彼視喪其足,猶遺土也。

常季曰:彼為己,以其知得其心,以其心得其常心,物何為最之哉?仲尼曰:人莫鑑於流水,而鑑於止水,唯止能止眾止。受命於地,唯松柏獨也,正在冬夏青青;受命於天,唯堯舜獨也,正以正生,幸能正生,以正眾生。夫保始之徵,不懼之實,勇士一人,雄入於九軍,將求名而能自要者,而猶若是,而況官天地,府萬物,直寓六骸,象耳目,一知之所知,而心未嘗死者乎。彼且擇日而登假,人則從是也,彼且何肯以物為事乎。

申徒嘉,斷者也,而與子產同師於伯昏無人。子產謂申徒嘉曰:我先出則子止,子先出則我止。其明日,又與合堂同席而坐,子產謂申徒嘉曰:我先出則子止,子先出則我止。今我將出,子可以止乎,其未邪?且子見執政而不違,子齊執政乎?申徒嘉曰:先生之門,固有執政焉如此哉。子而悅子之執政而後人者也,聞之曰:鑑明則塵垢不止,止則不明也,久與賢人處,則無過也。今子之所取大者,先生也,而猶出言若是,不亦過乎。

子產曰:子既若是矣,子尚與堯爭善,計子之德,不足以自反邪?申徒嘉曰:自狀其過,以不當亡者,眾矣;不狀其過,以不能亡者,寡矣。知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,唯有德者能之。游於羿之彀中,中央者,中地也;然而不中者,命也。人以其全足笑吾不全足者,眾矣,我怫然而怒;而適先生之所,則廢然而反,不知先生之洗我以善邪,吾與夫子遊十九年矣,而未嘗知吾兀者也。今子與我遊於形骸之內,而子索我於形骸之外,不亦過乎?子產蹙然改容更貌曰:子無乃稱。

魯有兀者叔山無趾,踵見仲尼。仲尼曰:子不謹,前既犯患,若是矣,雖今來,何及矣。無趾曰:吾唯不知務而輕用吾身,吾是以亡足,今吾來也,猶有尊足者存,吾是以務全之也。夫天無不覆,地無不載,吾以夫子為天地,安知夫子之猶若是也。孔子曰:丘則陋矣,夫子胡不入乎,試語汝以所聞。無趾出。孔子曰:弟子勉之,夫無趾,兀者也,猶務學以復補前行之惡,而況全德之人乎。

無趾語老聃曰:孔丘之於至人,其未邪,彼何賓賓以學子,彼且以奇怪名聞,以此不知至人之以此為己桎梏邪?老聃曰:胡不直使彼以死生為一條,以可不可為一貫者也,解其桎梏,其可乎?無趾曰:天刑之,安可解。

魯哀公問於仲尼曰:衛有惡人焉,曰哀駘它,丈夫與之處者,思而不能去也;婦人見之,請於父母曰:與為人妻,寧為夫子妾者,數而未止也,未嘗有聞其唱者也,常和人而已矣。無君人之位以濟乎人之死,無聚祿以望人之腹,又以惡駭天下,和而不唱,知不出乎四域,且而雌雄合乎前,是必有異乎人者也。寡人召而觀之,果以惡駭天下,與寡人處,不至以月數而寡人有意乎其為人也,不至乎期年,而寡人信之,國無宰,寡人傳國焉,悶然而後應,氾若辭,寡人若喪無聊焉,若是何人者也。

仲尼曰:丘也嘗使於楚矣,適見豚子食於其死母者,少焉眴若皆棄之而走,不見己焉爾,不得類焉。所愛其母者,非愛其形也,愛使其形者也。戰而死者,其人之葬,無椵;刖者之屨,無為愛之,皆無其本矣。為天子之諸御,不爪翦,不穿耳;取妻者,止於外,不得復使也。形全猶足以為用,而況全德之人乎。今哀駘它,未言而信,無功而親,使人授己國,唯恐其不受也,是必才全而德不形者也。

哀公曰:何謂才全?仲尼曰:死生存亡,窮達貧富,賢與不肖,毀譽,饑渴寒暑,是事之變,命之行也,日夜相代乎前,而知不能規乎其始者也。故不足以滑和,不可入於靈府。使之和豫通,而不失於兌,使日夜無郤而與物為春,是接而生時於心者也,是之謂才全。

何謂德不形?曰:平者,水停之盛也,其可以為法也,內保之而外不盪也。德者,成和之脩也,德不形者,物不能離也。

哀公異日以告閔子,曰:始也吾以南面而君天下,執民之紀而憂其死,吾自以為至通矣,今吾聞至人之言,恐吾無其實,輕用吾身,而亡吾國,吾與孔丘,非君臣也,德友而已矣。

惠子謂莊子曰:人固無情乎?莊子曰:然。惠子曰:人而無情,何以謂之人?莊子曰:道與之貌,天與之形,惡得不謂之人。惠子曰:既謂之人,惡得無情?莊子曰:是非,吾所謂情也,吾所謂無情者,言人之不以好惡內傷其身,常因自然而不益生也。惠子曰:不益生,何以有其身?莊子曰:道與之貌,天與之形,無以好惡內傷其身,今子外乎子之形,勞乎子之精,倚樹而吟,據槁梧而瞑,天選子之形,子以堅白鳴。

南華真經卷之一

<!-- 校核備注 · 字跡可疑位置 --> 1. 卷一第二十一葉右頁首行:篇首字形近「闕」或「闔」,疑為「顏□(闔)將傅衛靈公太子」,「顏」字或已在前葉(本 PDF 缺);「蘧伯玉」於圖版作「遠伯玉」或「□伯玉」,待核。 2. 同葉「亦為無□□」(標準作「亦為無町畦」)、「入於無□」(標準作「入於無疵」),字跡漫漶,以□代之。 3. 卷一第二十二葉「以為門戶則液□」(□疑「橃」)、「自□擊於世俗」(□疑「掊」)、「不為社者幾有□乎」(□疑「翦」)。 4. 卷一第二十三葉「南伯子綦遊乎商之丘…隱將□其所□」(二□疑「芘」「藾」);「使人狂□三日」(□疑「酲」);「宋有荊氏者」段中多處斲者等級字跡不清。 5. 卷一第二十四葉右頁「□□,山木自寇也」(□□二字字跡不清,疑有過渡語或「孔子下欲與之言」等句,待核);「故□斤加之」(□疑「祝」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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