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仙翰澡 · 原文整理 · 卷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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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一
第一章(全卷·待人工切章)
【注】 ### 靈濟祖廟記 靈濟祖廟,夫祖者,言其始也。予姓徐,乃偃王之後,世仕唐。及五季亂,奉天子命守金陵。晉開運二年乙巳,閩王王氏閱墻之虋,兵革肆興,予遂將查、邊等騎萬人,投建州。明年,掇福州,間道西峽,將梯鹿嶺,由南臺縣取漳泉。鄉之胡者,叩馬而前曰:適有潰兵牿亂,為民之仇不圖。今日復見王師,王若閔其不辜,吹而蘇之,不至跋蟦,德莫大焉。軍駐而成列,教子商子搏力,法嘬其鋒。賊死咋,民獲喘。汗師還,耆老猶作綈袍戀戀之意。子以李御史常容之數,馬上策之,知與若等從事之期。待來年矣,果脫化於鈎伍間。精魂不爽,降而為神,于鱉峰之陽。其初未有祠,制草其廬,木其爐。歲時伏、臘,祀事罔缺。宋太平興國八年癸未春不雨,種未入土,嗇夫用虞。二月初,吉戊子卜於予。習吉祠之前有潭,旁衮四五丈,深不可測。倏有雲氣飛騰,竟日不散。翌日昧爽,烈風、雷電、雨雹交至,人大悅。越三日,哉生明詣祠求荅,目其祠,蕩為洪水之墟。且怪且疑,遂辨香沉諸潭而祝之。忽有木爐捧出水心,香灰不濕,信有神物。須臾雙龍蟠遠,扶翼而西流,直至傳築嶼中,山橫溪而不進。嶼中舊號香爐峰。烏鵲飛呼,將有所迎。紙錢結界,異香襲人。夜現天燈之瑞,日聞金石之音。居民異之,乃因地以成其廟,後產靈芝之瑞,因號曰芝嶼祖廟。雍熙改元春正月丁卯,事告訖工。檀越有河南方氏曰珏董之。至乾道二年丙戌,珏之孫有曰詢,曰感,曰仲,上其事於州牧馮公礪,扁以護境感應四字為額。熙寧三年庚戌,河間章氏曰管,穎川陳氏曰彭初,濟南林氏曰懷賢,江夏黃氏曰頒,以其事上於光禄卿程師孟,聞奏於朝。適半山王氏當國,百姓困於青苗之役,未遑及此。八年乙卯,郡人劉公彝知桂州,交趾寇邊,陷欽、廉等州。劉公恕,時同秋曹周公汝礪禱於予,予效公山之靈,寇果退。劉公復具狀以聞。炎紹間,予之陰績最為顯著,韓忠武大儀鎮之捷,武安和尚原之功。本路安撫使薛公弼,保奏端平。元年甲午,左藏周公說潮守周公燧,具條其事,上於執政李宗勉。三年丙申十月,本路帥臣何公琮入除戶部侍郎,始得旨。嘉熙二年戊戌,命始下,敕封靈濟,徽號有加,神喜人歡,用彰厥德。自國朝以科目取士,予得以宰科名之籍。鄉之擢第者,橫飛捷出,為諸邑之所斂衽南渡。而後文風大振,臚傳黃甲者有人,南宮高選者有人,聲名翕翕,品秩猶高,或振節秋臺,或具司禁帑,或出宰花封,或教分侯浮,至於一階半級,可以車載斗量矣。繼之,以河南方氏珠曹曰策、王郎曰杰,各以文章取進士,是皆以夢卜於予而獲報。以此功德之在人也,甚博詢之道聽塗說,一朝一夕而然也。廟自石晉開運以來,迄今數之,歷甲子凡二千四百有奇。初拆而為社壇,基於青布之演溪。再遷而為巷東,即今靈濟宮是也。合門環眷,獲寵天封:予,知證,九天金闕明道達德大仙顯靈溥濟真人,江王。仲,知諤,九天玉闕宣化扶教上仙昭靈博濟真人,饒王。父,諱溫,齊王,忠武真人。母,田氏,仁壽仙妃。予配陶氏,涇國夫人,順助仁惠仙妃。仲配許氏,衛國夫人,善助慈懿仙妃。將五人:永安留守元帥查文徽,武安留守元帥邊鎬,節度使左監門元帥魏岑,都統使右監門元帥趙鐘,都統軍使先鋒元帥刁彥能。伯氏四人曰知誥,曰知詢,曰知諫,曰知訓,俱封王,廟食金陵。其源流,世閱已備,見於五代史。斯廟是作諸祠所祖,祖言始也,豈可忘其始而昧其所出哉。祖廟創始履歷,具述于前。蓋物久則壞,不修則愈壞。木而堂之,石而室之,將為百千歲計。其有功,浩費煩,檀越之布施名數,猶可考。是歲在丁亥至元二十四年十一月丁未日也。後一紀,復大門閭,榜其額曰:芝嶼祖廟。因舊碑泯沒,予始降碑而銘之。從河南方氏曰壯猶,曰逢午,曰嗣翕諸君之所請也。銘曰:
水之流,窮其源。木之葉,究其根。
源既深,流也分。根既固,葉也蕃。
曰祖廟,祠是尊。居此土,百千年。
功日月,德乾坤。名與謚,史具存。
昔廟號,明而神。今天爵,神而仙。
劍厥惠,澤乎民。何以報,薦蘋蘩。
歲丁亥,廟復新。後一紀,大吾門。
銘于碑,石用鑴。序猶始,祀有傳。
效神嶽,聲三聞。萬萬歲,祝聖君。
### 靈濟宮記 予姓徐,出自贏姓。栢醫生若木,夏后氏封之於徐,其地下邳僮縣是也。國於夏殷周,咸有大功。徐偃王治國,仁義著稱,有獲朱弓、赤矢之瑞。周天子穆王聞之,伐徐。徐不忍鬥其民,去之彭城武原山之下,名其山曰徐,山居焉。祖孫輩項,三千餘年,名人魁士,載迹青史者,皆本於偃王,王予之祖也。予家世仕唐,俱為大官。五季之亂,豪傑蝟起,瓜分幅裂,互相漁劫。予奉天子命,留守金陵。所管江南二十餘州,泯征就寬,軍給以饒。林蠻洞蜓,守條死要。稈耋嬉遊,連手歌樞。上無所怨,下無與讎。江南之民,賴予以生。予之功德,揭若日月。雖世而下,無能磨滅。晉開運之二年,閩王王氏失國,請命於予。予提師萬人,艦步並進。閩之諸郡,各以城降。踰年取福州,克之。師抵峽江之南,道經青布。鄉之父老,壺漿以迎予師,而怨予曰:適有潰兵數百,隱匿於鱉峰之巔。夸謾兇驕,將次為亂。王師今日不至,顛覆朋鄰,我餘有幾。予乃引師南向,陸其峰,挫其鋒,落其角距,殲厥渠魁,盡得其屬人。卒棄甲呼舞,不戰而收。鄉民無怨,市買不變。田之果谷,下無一跡。故今日,其山之半曰戰門,自此始也。師還,父老攀慕顧戀,不忍釋去。剪茅為屋,於鱉峰龍漱之北,圖予像,奉予祠。晨香夕燈,以祝予壽。予心惻然,而與衆盟曰:予明年當棄世,而寄於此,與若等好也。及期,憑夢於人,以宣其靈。年無凶荒,民無夭癘。榮雩之卜,若響若苔。予生不能澤其民,死而廟食尸其土,是亦不敢爾民誣也。歲更月改,屋宇頹頓,上雨旁風,無所蓋障。倏有雲氣亭亭,神龍蟠護,木爐不壞,像貌屹然,見者異之。鄉人方珏,始立廟於傳岩之野,尚予號曰護境感,今芝嶼之祖廟是也。祥符初,風俗移易,人物繁夥。鄉之父老,詢謀僉同,再立廟祀於青布演溪之陂。昔溪水標激,田稼墊溺。予以神兵,疏其源,決其流,竟不為民害。故今號其地曰社壇,猶有遺跡。桑田滄海,物久則變。時有鄉民,樂施其地。於龍首之東,豐衍端夷,山水俱秀,卜予得吉,而宅之。烏鵲假靈,蜂蛇交集。紙錢結界,異香襲人。夜現天燈之瑞,日聞金石之音。鄉人因之,以成其廟。乃徵土木石工,執器備用,來會祠下。斬板斡聾柱礎,陶□臂築垣墉。歲在政和之丁酉,工逸事遂。作貌顯嚴,集然而威。至今故老相傳,尚能記億其事。闡而闢之,殿宇深邃,則隆興。改元癸未之秋,增而廣之,庖庫廓大。則開禧二年丙寅之春,堂庭建植,階序整齊。巍巍乎其高,炳炳乎其新。規模程度,將多於前功。則歲在壬申咸淳之八年也,至今檀越姓名,書於梁者,猶未泯沒。我思古人,實獲我心,時我亦不敢寧於厥居,以保其子孫黎民,亦職有利哉。若夫西、南、北等處祠像,皆本於此。拆而分之,歲月久矣。有能質於鮐背觀齒之夫,則見予之靈德入人也深。靖康陽九之厄,予以神兵護國,效公山草木之靈,顯旗蠢旎麾之相。孽寇就誅,中原底定。予之功績,聞奏朝廷。已蒙聖恩,南渡不果。嘉熙間,鄉人潮守周公燧,以父老章少白等狀,再請於朝。金書褒獎,勑封靈濟徽號,煥然祝冊於廟,祭式有加。神人俱喜,偉歟盛哉。邇來時異事殊,中澤之鴻甫集。至於廟事,奚暇及此。上冠下屨,誰其正之。圮桷腐瓦,誰其易之。墻壁陰剥,圖像默昧,誰其整之。予若不揚其烈,大降顯於四方,歷告於爾有衆,則曰甚。一日墮飯不顧,將安以為揭虔妥靈之地乎。鄉人各以事卜於予,求其筆以驗其事。予示之以讖曰:籤籤六十有四象,《易》之六十四卦。天地萬物莫出乎《易》。《易》為卜筮之書,定之以吉凶,所以斷也。既示之以籤用,敢援筆為文,以委而任,司爾衆,其惟致告:自今至於後日,各恭爾職,各設中於乃心,經之營之,立定厥功。使弊者復興,故者復新。予亦不敢獨專其美,安生興事,民業有經。俾以壽而富,俾以熾而昌,予之休庇於人者,亦不淺。秋八月吉日庚戌,工告訖功,請記於予。予王父相吳,封齊王,謚曰忠武。伯氏四人:長諱知誥,世襲父爵,改封於唐。次諱知詢、知諫、知訓,俱秉吳政封王,各廟食金陵。予曰知證,封江王。仲氏曰知誇,封饒王。事載之史,所有陰績,著於《尚書□ 祠部》廟。食玆土,已四百餘年,將以至于千千年,未可計也。恭遇聖朝一統,率土稱臣。天地鬼神,克享其德。仰冀聖恩,俯頒宣命。嘉玆榮寵,式副所期,(亩十犬)畆不忘。三呼皇帝萬歲,萬歲,萬萬歲。辭曰:
婉婉偃王,孝孫有慶。維德不爽,居此一方。蜿蜓鱉峰,龍首之東。靈濟褒封,於民有功。新廟奕奕,厥聲赫赫。肩臑陌骼,來享來格。爾民不詑,降福既多。矢辭以歌,紀石不磨。
### 碑陰辨 或謂碑記,有陰無陰。吾不知記為何,碑為何。所謂無陰之記,則樂記、學記、史記、喪記、傳記、是也。既刻於而,則謂之碑。如碑用詞用銘,皆傷悲之文,記則無之。昔柳宗元為父作石表,猶有陰書其弟子、門人姓名。表陰自柳侯始,記陰自徐江王始,誰敢議耶。
### 碑陰 天之未喪斯文,故假手於我,用德以彰厥善,惟爾之能予其懋簡相爾。今林東村公所舉周君壯翕之言曰:今將生申乎,將生尹乎。旨哉斯言也,以代予言者也。刻之座右,使為士者登斯堂,讀斯記,其尚知所勉焉,毋作神羞。
### 又 生為人,死為神。有功於國,有德於民者,宜有廟祀。有廟祀而有勑命者,必有碑碣以記其事。昔柳侯降為羅池之神,有韓文公為記。予雖效柳侯之萬一,愧無柳侯之才,不得韓文公記之,何以示來者。予敢自序履歷,後文公者,記之可矣。
### 存誠記 靈濟之庭,字其額曰存誠。此神筆也。一日客自遠方來,而有假靈之請,樞衣而進於堂上,得神之所作碑銘記贊,熟而讀之,儼然若思。趁而退曰:何獨存誠二字,缺其文,毋乃有之而未之刻耶。請質於予。予神也,不能以口諭,姑假筆舌為言,而復之曰:夫誠者,真實無妄之謂也。人之常性,未始不誠,不誠無以立身。君臣之間,此誠也。父子之間,此誠也。昆弟、夫婦、朋友之間,此誠也。誠一而已,盍求諸身而誠者存。初非所謂誠之道也,人能於此勉力為之,雖雷霆於上而不之懼,淵谷于下而不之恐,此無他誠存故也。夫苟一言之不真,一語之不實,曰妄也,非誠也。甚矣、暗室之中,視如無人,手指目視,洞見肺腑。誠之存者幾希,其曰妄者滔滔皆是。臣如是以事其君,而君疑。子如是以口其父,而父疑。至於昆弟、朋友、夫婦如是以相從事,則無往而不之疑。機心一萌,鷗烏飛而不下,况於人乎,況於鬼神乎。子不以自欺,真實而無妄者也,雖不言誠,而誠自存。何文之有,《易》曰:閑邪存誠。二字之義,其始於此,子知之乎耳,盍記諸。
### 親睦堂記 親睦堂記,所以明人倫也。人之大倫,親親為大。親親者也,父父也,子子也,兄兄也,弟弟也,夫夫也,婦婦也。故周官太宰以八統詔王馭萬民,其一曰親親。誠以父父,子子,兄兄,弟弟,夫夫,婦婦,其為人倫也大。此太宰之馭萬民,必先以親親言之。親親者,教民之本也。三代盛時,人倫明於上,小民親於下,孝、慈、友、悌,輯睦和遜。不待其習與性成,是亦聖人之教,不肅而成者也。自秦、漢而下,其治,一切出於便利,而不耿無禮。古先聖人所謂教民相親睦者,悉置而不講。此綱常所以不立,禮義所以不明,而天下所以日趁於姦行,不可制其弊。至於父子不同居,兄弟不相容,教化離絕,國俗傷敗,而天下無復知有親之義矣。是以古之民也醇,今之民也詐;古之民也厚,今之民也薄。是豈今之民不如古之民哉。必有聖人者出,如堯、舜,如禹、湯,如文、武、周公、孔子,承其厚而維之,使為父子、兄弟、夫婦者,知其所以為父子、兄弟、夫婦之義,庶幾上古之風,吾於今日復見之矣。玆者伏遇聖朝一統,以仁率下。聖言宣布,首以孝順為民勸,許令鄉里申舉以聞。神靈歡喜,踴躍嘆呀。四方聞風,靡然自化。或有以貞節稱,或有以節婦著。義門孝坊,在在有人。奈此拜若罔聞,知污俗未變,為神之羞。神於此時,不容嘿嘿。乃命鄉人,修茸斯堂。於殿東,以奉神之族屬焉,親其所親,故榜之曰親睦堂。使有事於廟者,登斯堂,瞻斯像,親睦之心,可以油然而生矣。堂成而為之記,所以明人倫也。繼自今,為父者慈而教,為子者孝而箴,為兄者友而恭,為弟者敬而順,為夫者和而義,為婦者柔而正。勉哉,勉哉,庶無愧斯堂之名。至元甲午,惟三月癸丑朔。鱉峰敬仙靈濟真人記。
### 又 靈濟宮正殿之東有堂,扁其額曰親睦。客有儒其人者,攝齊升堂而請問曰:親睦者,得非坊記所謂睦於父母之黨,曰親者乎。予曰:然。又曰:上至曾祖,下至玄孫,此為父之黨乎。予復曰:然。又曰:母之兄弟為舅,母之從兄弟為從舅,此為母之黨乎。予復曰:然。客迺嘆曰:人生天地間,為物之靈,其所以異於禽獸,以其知有父母之黨之親者也。如其知有父母之黨之親,親則睦矣。以親睦二子而聞知於人者,是誠奚心哉。予曰:善哉。子知之乎,今之世俗,以智詐相,尚亡制度,棄禮義,捐廉恥,其知有睦於父母之黨之親,吾斯之未能信。自南陝廢,而孝友之道缺矣。棠棣廢,而兄弟之情絕矣。宜爾子孫蟄蟄兮,誰復詠蠡斯之德之子。于歸宜其室家,誰復歌桃夭之詩。既有肥羜以速諸父,既有肥牡以速諸舅,誰復誦伐木之章。孟子曰:無辭讓之心,非人也。是以吾心汲汲於所欲,為不容嘿嘿。以秦人視越人之肥瘠,不加憂戚於其心。為今之說,必寓之於書,宣之於口,以古。諭之。庶幾人心天理,一脉如線,綿綿延延,猶有可續可救之道。此古人之所謂化。當世莫若言傳,來世莫若書。然觀古人苟得其時而行其道,則無所謂書,亦無所謂言。言之者,蓋有不得已者矣。客曰:誠如是也。今之所言曰聖父,曰聖母,曰聖兄,此神之親也,其得於南陝棠棣之意歟。曰聖子,曰聖姪,曰聖孫,至於曰聖舅,曰聖婿者,亦神之親也,其又得於螽斯、伐木、桃夭之意歟。雖然神之所謂親者,僕固知其為父母之黨之親,親則神之親也,其如世俗何。予曰:固哉,愚也。子之所舉坊記為問,予以為子之好學通於記者,所有《大學》格言,曾之學乎。復坐,吾語汝《大學》曰,欲治其國,先齊其家。又曰:一家仁,則一國興。仁仁者,所以親親其親也。親親以睦,其為仁之本歟。故君子篤於親,則民興於仁,未有仁而遺其親者也。客曰:唯。而起請記之。
### 燕喜堂記 含章貞一者,夫人之德也。從容和緩者,夫人之言也。旦夕憂勤為烯為綌者,夫人之功也。環姿律態盛矣,麗矣,視之儼然不可勝贊者,夫人之容也。此四教者,美夫人也,配食廟庭者宜也。廟庭之西,有堂翼然,而臨於上者,燕喜堂也。燕喜堂者,夫人祠也。載瞻其祠,有人如玉,華裾長袖,綺綉文章,綴明珠而載金翠,喜堂人像也。左右森嚴,或行或止,或坐或起者,宜鬟者,開粧鏡者,執巾櫛者,塗脂而抹粉者,侍人也。曰修儀,曰昭儀,曰修容,曰容華,曰昭華,曰順成者,侍人之號也。曰典婦功,曰典系枲,曰女府,曰女史,曰女祝,曰女御者,侍人之職也。受藏之府者,內府也。受用之府者,外府也。府者,庫也。乃曰莞庫,曰度支,曰掌帳籍者,侍人之責也。至若羅幔垂,而香風鼓舞,絲簾捲,而淡月朦朧,憑欄一嘆,更有庭花野草相間而青紅者。堂中之景致,燈燭輝煌,椒蘭芬芳,盃盤狼籍,八珍羅乎其前者,夫人宴也。既宴既醉,滿堂欣欣,相酧相酢,而且笑且語者,六宮聖眷同其樂也。神樂而人亦樂,人樂而神降之福也。歲青伏、臘,人之祀於此者,荅神麻也。至於求孠者,則有注子孫司,專掌其任也。親抱送者,並是天上之麒麟也。嗚呼,夫人之德,之美、之靈者,凛乎其清,昭昭乎其明,濯濯乎其聲。可敬可畏,可愛,可慕,民無得而稱也,必有曹大家者為之史也,又有衛夫人者為之書也。予所記者,燕喜堂事也。堂曰燕喜者,取《詩》所謂魯侯燕喜頌也。
### 齋堂靈濟宮記 自觀察使常公設立鄉學而後,閩之士風始振。曩時,此地有修竹茂松,西圍周密,又有江水之縈回,山坡之拱抱,風土最為奇特。人之讀書為士者,因而於此創立小學,命名曰齋。齋之中有講學焉,非董馬名輩,不敢下惟而施絳帳也。上而接武,下而布武,楫遜之禮,粲然可觀。舊有神祠,在堂之東,序曰:地主非所謂能以禍福動人者,之為神也。一遭巢寇,再遇閩兵,齋廬隨廢,堂亦無存。加以王政之煩苛,民生幾絕,故人之為士者,降而為農,或又降而為工、商,至今聞者,莫不為之太息。幸而北主之祠,香火不滅,見者惻然,彷彷而不忍去。遂斬茅為屋,聊避風雨而已。慶曆年間,鄉人敦岊等,始蓋以瓦,像而木之。後歲甲一週過半,陳知足等乃以石為柱,其為規模,宏且遠矣。又得檀越京教周公毅,將仕周世修,周公崇諸人,樂施爾貲,用成厥志。目今石柱題名,猶有可考。工既就,尊其祠曰廟。以其未有徽稱,請予就其位,以為民主。昔有感應之號,今有靈濟之名,職此之由。然則予之所謂非能以禍福動人者,亦不能免有口者之義也。視其祠制雖侈,過於前人,亦未足以起動乎後觀。於是重新翻蓋,五彩作服,塑成神像,黃簾朱几,稍稍尊嚴。考之年月,則歲在己巳咸淳之五年也。嗚呼,人為萬物之靈,孰不知有父母,終身而能慕父母者。至於祖,則易而忽之,况欲知其有高曾者乎。今之所以為農,為工、商,或猶能為士者,亦當考究其上世之所由,以復其業,毋徒以為曩時,此有書齋之講說而資談柄。雖然凡知讀書識義理者,皆可謂之士。若夫伊尹起於莘野,傳說來於版築,此命世之大賢,故不敢以為喻。至於炎劉天子,馬上得天下,販繒屠狗之徒,皆得以獻一謀,納一策,紀功鐘鼎,策名史傳,豈有不知讀書識道理之所能為。愚意遭秦之厄,以此逃名,為立身計。今國家養士有學,求賢有詔,科目有條,為農為工商者,皆可相汲引而為士矣,輒敢序其事,以為為士者勸。或指齋堂為里可溫齋供之堂,此則齊東野人之語,子勿聽。大德三年,歲在攝提格中秋之翊日,鱉峰山人筆。
### 代東村公作靈濟宮記 予少年,以豪邁之氣,汲汲於功名,擔疊裹糧,走數千里。至於天下壯麗奇倬卓絕之處,凡前賢遺跡,靡所不覽。正感慨間,適有士友章桂龍書來,以《 靈濟文集》 示予曰:閩之青布,有古廟曰靈濟。其神姓徐,一封江王,一封饒王。自石晉開運,迄今四百餘年,其輔國安民,捍灾禦難之功,未易枚舉。邇來祠宇頹頓,不稱明靈。歲癸巳之夏,五桂龍與沈建翁、周仝、周用、明林椿、郭泳翁、鄭汝顯七人,共謀而葺之,而卜於神。維神顯相,化筆為文,以委而任,輸奐一新。八月功成,再降之筆,序以履歷,而為之記。示之以吉凶,而為之卦。勸之以忠信禮義,而為之文賦。讀之一言一話,皆以孔孟垂世立教之心為心。此聰明正直之神也,雖班孟堅西京之筆,左太沖三都之文,楊子雲五祚之手,與夫芝房寶鼎之歌,黃馬碧圭之卞,未可及也。有神如此,烏得而忽。諸章君七人,奉詞惟謹,敬以神所作之記,刻於石焉。里人林迪功延年書之,屬予篆其額。十二月,以神所而賜古詩來曰:碑既立矣,今日之事,君記之,此神之意也。予未暇作筆,再賜以古今詩一篇,六十五通。有曰:記在名俱在,子忘神不忘之句。子不敢辭,為之記其詞曰:昔有祀兮,今有傳。昔有勑兮,今有宣。古。為文兮,勸以賢。廟重新兮,事已完。曰雨暘兮,感二天。民祈禱兮,心益虔。聾玆銘兮,垂萬年。世不忘兮,德無遷。
### 餘慶堂道場記 如是我聞。佛有偈曰:萬物本於心,於心何處尋。所以者何,曰:即心是佛。佛也者,釋云:弗,人也。弗是人,則體相無耳。常實,無真,無相,無忍,無妨,無實,無去來,無有罣礙,如是,如是,即無所有安頓。那處是人不解,能於心上究竟到盡,佛無時不在。苟其心不然,徒以口學虛談般若,假名引導,貪利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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